第一代移民的孤独：你不是一个人

有一种孤独，很难跟别人说。

白天上班，开会时插不上话，同事讲的笑话听懂了一半，也跟着笑。下班开车回家，路上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。周末带孩子去补习班，在车里等两个小时。晚上给国内的父母打视频，那边是早上，爸妈问“最近好吗”，你说“都挺好的”。挂了电话，屋里一下子特别安静。

来北美十年、二十年了，房子买了，孩子大了，日子看起来都过得不错。可心里有时候还是觉得：我好像一直是个客人。

如果你有这种感觉，先告诉你一句：你不是一个人。

孤独从哪里来

第一代移民的孤独，常常是好几层叠在一起的：

语言的孤独。 英文够工作用，但很难用英文讲心里话。想说得深一点，就卡住了。在外面说话总要多想一下，久了很累。

两边都不太属于。 在美国，别人还是把你当外国人；回国一趟，发现老家变了，朋友各有各的生活，亲戚说你“美国人回来了”。两边都回不去，也都进不去。

和孩子之间的距离。 孩子在这里长大，英文比中文好，想法也越来越像美国人。你想跟他好好聊，他说两句就回房间了。你会觉得，连自己家里都有一道墙。

牵挂远方的父母。 父母一年比一年老，生病了你不在身边，只能在电话里干着急。有些人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，这种遗憾放在心里很多年。

中年以后的空。 年轻时忙着读书、找工作、拿身份、买房子，一直往前冲，没时间孤独。等孩子上了大学、工作稳定了，突然停下来，才发现身边能说知心话的人很少。

可以做些什么

孤独不会一下子消失，但有一些具体的事，可以让日子慢慢暖起来。

1. 承认它，不要硬撑

很多人习惯说“我没事”，觉得说自己孤独，好像很没用。其实承认孤独，不是软弱，是诚实。先对自己说一句：“我是有点孤单。”这是改变的第一步。

2. 找一个固定的群体

人需要一个每周都会见面、会问你“最近怎么样”的地方。华人教会、查经小组、团契，对很多移民来说就是这样的地方。也可以是社区的太极班、合唱团、义工团体。

重点是固定。偶尔参加一次活动，很难建立关系；每个星期都去，慢慢就有人记得你的名字，有人在你没来的时候问一句“他怎么了”。

3. 主动约一个人

不要等别人来找你。可以从一个人开始，约他喝杯茶，一起去 Costco，一起散步。很多人跟你一样，心里也盼着有人来约，只是不好意思先开口。

4. 跟孩子聊聊你的故事

孩子可能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来的：第一次坐飞机的心情，刚到时住的地方，打的第一份工，想家的时候怎么过的。你可以讲给他听。不是为了让他感恩，而是让他认识你。

很多在北美长大的孩子，其实也有他们自己的孤独：在学校觉得自己不够“美国”，回到家又觉得自己不够“中国”。你们的孤独，也许比你想的更接近。说出来，那道墙就薄了一点。

5. 照顾好身体，也留意情绪

孤独久了，会影响睡眠、胃口和心情。如果你发现自己长期提不起劲、什么都不想做，甚至有不想活下去的念头，请一定告诉家人或朋友，并去看医生。美国拨打或发短信 988（有中文服务），24 小时都有人接听。

圣经里的“客旅”

圣经里有很多“移民”。

亚伯拉罕七十五岁离开家乡，往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去；雅各在外地给舅舅放羊二十年；约瑟被卖到埃及，在异乡度过大半生；路得离开摩押，跟着婆婆到了伯利恒，一个人都不认识。

希伯来书讲到这些信心的前辈时，这样说：

「这些人都是存着信心死的，并没有得着所应许的，却从远处望见，且欢喜迎接，又承认自己在世上是客旅，是寄居的。」 ——希伯来书 11:13（和合本）

“客旅”“寄居的”，这不就是我们吗？

可是圣经并没有把这当成一件可悲的事。这些人知道，他们真正的家不在地上，他们“羡慕一个更美的家乡，就是在天上的”（希伯来书 11:16）。所以他们虽然一生漂泊，心里却有盼望。

我们在地上，不管在美国还是在中国，某种意义上都是客人。这种“不完全属于”的感觉，不只是移民才有，而是每一个基督徒都有的。只是我们这些离乡背井的人，感受得更早、更深一些。

而那位呼召亚伯拉罕的神，也应许与他同行。你在异乡的每一个夜晚，神都知道。你不是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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