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布真：曾与抑郁搏斗的“讲道王子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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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教会待久了的人，多半听过司布真（Charles Spurgeon）这个名字。他是十九世纪英国伦敦的一位浸信会牧师，讲道的时候常常座无虚席，讲章被印成小册子卖到世界各地，到今天还有很多人在读。人们叫他“讲道王子”。

可是很少有人知道，这位大有能力的传道人，一生中很多时候都在和抑郁搏斗。而且他没有藏着掖着，他在讲台上、在书里，都坦白说过自己心里的黑暗。

今天我们就来讲讲他的故事。

风雪中的一句经文

司布真生在英国一个基督徒家庭，祖父和父亲都做过传道人。但他自己说，小时候虽然知道很多圣经道理，心里却没有平安，总觉得自己是个罪人，不知道怎样才能得救。

十五岁那年冬天的一个主日，下着大雪，他去不了平常的教会，就拐进路边一间小小的循道会礼拜堂。据说那天连原来的讲员也没来，只好由会众中一位普通的弟兄上台。这位弟兄讲得很简单，翻来覆去就讲一节经文：

「地极的人都当仰望我，就必得救；因为我是神，再没有别神。」 ——以赛亚书 45:22（和合本）

“仰望”——不是先把自己修好，不是先做够多的好事，只是抬头看神。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，让这个少年找到了平安。司布真一生都记得那个下雪的早晨。

之后的事发展得很快。他十几岁就开始讲道，大约十九岁就被请到伦敦一间叫“新公园街”的教会做牧师。来听道的人越来越多，礼堂坐不下，后来教会建了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大会堂（Metropolitan Tabernacle），他在那里讲道直到晚年。

他不只是讲道。他办了训练传道人的学院，开了孤儿院，还写了一部很厚的诗篇注释《大卫的宝库》。每个星期的讲章都会印出来，传到很多国家。

从外面看，这几乎是一个“成功”到极点的人生。

司布真二十二岁那年（1856 年），教会因为人太多，租了一个大型音乐厅来聚会。聚会进行中，有人大喊“着火了！”其实根本没有火，可是人群一下子慌了，大家往外挤，在混乱中有好几个人被踩死，还有很多人受伤。

这件事对年轻的司布真打击极大。他陷入了很深的黑暗，好一段时间几乎没办法正常生活。身边的人说，这件事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，一辈子都没有完全消失。

这还不是全部。他一生病痛不断，痛风和肾病常常让他疼得下不了床。他的妻子苏珊娜婚后多年身体虚弱，长期卧病。他还常常受到报纸和其他人的批评、讽刺。晚年又因为坚持信仰立场，卷入一场很伤人的争论，失去了一些朋友。最后，他在法国养病期间离世，只有五十七岁。

司布真最让人敬佩的地方之一，是他很诚实。

他在讲道和文章里多次提到，自己有时候心情低落到极点，好像整个人沉在深水里。他写给年轻传道人的《给我学生的讲座》（Lectures to My Students）里，专门有一篇讲“传道人的昏厥”，提醒这些将来要做牧师的学生：忠心事奉神的人，也可能经历很深的忧郁。

他没有说抑郁证明一个人信心不够，也没有把它美化成什么“属灵的勋章”。他承认这是真实的苦，有时跟身体有关，有时跟环境有关，有时根本说不出原因。但他也发现，正因为自己尝过这种苦，他更能体会那些受伤的人，对他们说话也更温柔。

他特别爱诗篇，因为诗篇把人心里的挣扎直接说了出来：

「我的心哪，你为何忧闷？为何在我里面烦躁？应当仰望神，因我还要称赞他；他笑脸帮助我。」 ——诗篇 42:5（和合本）

诗人没有装作没事。他先问自己的心：“你为什么这么难受？”然后再劝自己：“应当仰望神。”他说“我还要称赞他”——现在还做不到，但是有一天会。

很多华人家庭对“抑郁”这两个字很陌生，甚至有点忌讳。有的长辈会说：“想开点就好了”“多祷告就没事了”“信主的人怎么会抑郁？”这些话出于好意，却常常让正在受苦的人更加孤单、更加自责。

司布真的一生提醒我们几件事：

1. 抑郁不代表信心失败。 连这样一位被神大大使用的传道人都经历过，我们不必因为自己或家人情绪低落，就认定是“属灵出了问题”。

2. 说出来不丢人。 司布真愿意坦白，一百多年来安慰了无数读者。你愿意对一个可靠的人说出来，也许正是得帮助的第一步。

3. 祷告，也要寻求专业帮助。 司布真那个年代没有现代的医疗和心理辅导，我们今天有。看家庭医生、找有执照的心理咨询师、按医生指示吃药，都不是不信神。教会弟兄姊妹骨折了，我们会为他祷告，也会送他去医院，这是一样的道理。

4. 对受苦的家人，多陪伴，少说教。 如果你的孩子、配偶或父母情绪一直很低落，不要急着讲道理。可以说：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“我陪着你。”“我们一起去找医生看看好不好？”然后持续关心，常常问候。

司布真十五岁那年听到的那句话——「地极的人都当仰望我」——到今天仍然是神对每一个人的邀请。不是等你振作起来才可以仰望，而是在你最低落、最没有力气的时候，就可以抬头看祂。

司布真留给教会的，不是一个从来不跌倒的榜样，而是一个跌倒了仍然仰望神、也带领别人仰望神的榜样。如果你现在正走在幽暗的谷里，请记得：你不是被神放弃的人，你也不是一个人在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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