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格理:为苗族创造文字的传教士
一个英国人走进滇黔大山,为没有文字的苗族同胞造出文字。

在云南和贵州交界的大山里,有一个叫石门坎的小地方。今天去那里的人,常常会听到一个英国人的名字:柏格理。
他的英文名字叫塞缪尔·柏格理(Samuel Pollard)。一百多年前,他来到这片偏远的山区,和当地的苗族同胞生活在一起,为他们办学校,也和同工们一起,为原本没有文字的苗族创造了一套文字。
从英国康沃尔到中国云南
柏格理 1864 年出生在英国西南部的康沃尔郡。他的父亲是一个循道宗小宗派“圣经基督徒会”(Bible Christians)的传道人。
1887 年,二十出头的柏格理跟随这个差会来到中国。几经辗转,他在云南东北部的昭通住了下来。
那时的昭通,离中国沿海的大城市很远,交通不便,山高路险。柏格理在那里学中文、传福音、服侍当地的百姓。头十几年,工作进展得很慢,看不到多少果子。
主动找上门来的苗族人
大约在 1904 年,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。
一批又一批的苗族人,从山里走到昭通,来找这位传教士。他们属于苗族的一支,因为衣服上有鲜艳的花纹刺绣,常被称为“大花苗”。
当时的大花苗,生活非常艰难。他们大多住在滇黔交界的高山上,很多人种的是别人的地,受人欺压,被人看不起。他们有自己的语言,却没有自己的文字。在苗族中流传着一个说法:祖先原本也有书,后来在迁徙的路上失落了。
柏格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。来的人越来越多,昭通容不下了,他就决定:到他们中间去。
石门坎
柏格理在贵州威宁的一个山村,叫石门坎的地方,建立了宣教的据点。从那以后,石门坎就成了他一生事工的中心。
他在那里建的,不只是一座礼拜堂,还有学校。
在柏格理看来,苗族人和世界上任何民族一样聪明、一样宝贵,应该有机会读书、识字、学知识。在当时很多人眼里,这是不可思议的想法:给山里的“苗子”办学校?可是他坚持去做。
渐渐地,石门坎成了那一带苗族的教育中心。一个原本偏僻贫穷的山村,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读书识字的苗族青年,后来有人成了老师、医生、传道人,回到自己的族人中间服侍。
为苗族创造文字
要让苗族同胞读圣经,首先要有可以读的文字。
柏格理和苗族、汉族的同工们一起,为大花苗的语言设计了一套拼音文字。
这套文字的设计很巧妙:用比较大的符号表示一个音节开头的声母,用比较小的符号表示韵母,而小符号放在大符号的上面、右上、旁边还是下面,就表示不同的声调。据说柏格理在设计的时候,参考了他熟悉的速记符号。
这套文字后来被称为“柏格理苗文”,也有人叫它“老苗文”。它简单易学,很多苗族人很快就学会了读写。
有了文字,苗族信徒第一次可以用自己的语言读圣经、唱诗歌、学道理。柏格理去世以后,翻译的工作还在继续,圣经陆续用这套文字出版。这套文字后来也被改编,用在这一带其他几个少数民族的语言上。直到今天,还有大花苗的信徒在使用它。
想一想,这是何等大的事:一个长期被人看不起、被告诉“你们不重要”的民族,如今手里捧着用自己的话写成的神的话语。
付上的代价
在那样的年代、那样的地方做这样的事,是有危险的。
有些人不愿意看到苗族人读书识字、聚集起来,对柏格理怀有敌意。据记载,他曾经遭到毒打,伤得非常重,几乎丧命。但他养好伤以后,仍然回到苗族同胞中间。
1915 年,石门坎爆发了伤寒。柏格理留下来照顾病人,自己也染上了伤寒,不久就去世了,年仅五十岁左右。
他被安葬在石门坎,安葬在他用一生去爱、去服侍的苗族同胞中间。
他留给我们的是什么
说到宣教,很多人想到的是站在台上讲道。柏格理的一生,让我们看到另一种样子:学一个民族的语言,尊重他们的文化,为他们办学校,从长远去打算。
他没有想把苗族人变成英国人,也没有想把他们变成汉人。他希望苗族人作为苗族人听到福音:用自己的语言,从自己的老师那里学,将来由自己的传道人来牧养。
我们这些在海外的华人,对这一点也许特别有感触。我们也是在一个说着别人语言的地方生活;我们也知道,用自己的母语读圣经、听讲道、祷告,心里是什么滋味。能用母语明白神的话,是一种恩典。
以赛亚书里有一节经文,很能说明柏格理的一生:
「那报佳音,传平安,报好信,传救恩的,对锡安说:你的神作王了!这人的脚登山何等佳美!」 ——以赛亚书 52:7(和合本)
“这人的脚登山何等佳美”。对柏格理来说,这不只是一个比喻。他真是一步一步走在滇黔高原陡峭的山路上,把好消息带给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人。
我们大多数人不会去发明一套文字。但我们可以问自己和他一样的问题:在我身边,有谁在等待一个他听得懂的好消息?
有时候,那是真正的语言,比如一位刚来北美、英文不好的长辈;有时候,那“语言”是耐心、是关心,是走到别人不愿意去的地方,陪伴一个被忽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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